人民不满，反映艺术争议：清华美院频繁翻车的背后

结果是孩子指着画问：妈妈，这位阿姨的眼睛怎么闭着？那位母亲回答不上来。因为画中描绘的红军女战士，眼睛细长而眯缝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无神；手指扭曲得仿佛被夹过，敬礼的姿势软弱无力，像是挥手赶苍蝇。更有一位女红军竟然化了烟熏妆，指甲修得尖尖的。老红军的面部则显得灰败，似乎大病未愈。网友逐帧分析画面，越看越感寒心——有人在画中比了一个手势，交叉的食指与中指在西方图像语境中多半暗含“我发的誓不算数”或“原谅我说谎”的意思。真假暂且不论，单就这画风而言，放在长征主题展上已经让人难以下咽。这便是那面白墙背后的故事。然而，这一切远未结束。

老实说，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，我心中的不是愤怒，而是震惊。我并不是因为画作丑陋而愤怒，而是震惊于一位曾获得三次国家艺术基金立项的博导，竟会将画风飘荡至如此地步。有些人为他辩护称这是“艺术家的个人审美追求”。乍一听似乎有道理，但细想起来却漏洞百出。作为一名从业多年、参与过评审、指导博士生的创作者，如果说他不知道近年来“眯眯眼”这一形象在中国网络上所引发的敏感性，我是绝对不信的。剩下的只有两种可能：一种是明知故犯，认为如此才算高深；另一种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，画什么人都不自觉地依赖于那种模子。前者是一种傲慢，后者则显得麻木，任意一种都是糟糕的。

再深挖一些，网友还发现他有一幅作品《向祖国致敬》，画中中学生士兵戴着红领巾，身穿布满卡通图案的花衬衫，面色苍白、眼神呆滞、笑容生硬，仿佛被人强行按着拍毕业照。如今还有哪个中学生会如此打扮？这算哪门子的致敬？最为魔幻的是，《星星火》竟获得了2020年度国家艺术基金美术创作项目的资助。从申报到评审再到终审，一路绿灯，顺利进入纪念长征九十周年的官方展览。期间，有多少双眼睛对此视而不见？

坦白说，我更愿将其视为一次“系统性失误”，而非“个别人失误”。因为一幅画是一回事，而整个评审流程是一整套机制；如果是个别问题可以归于个体，但若整条流程都无人喊停，那问题无疑出在审美体系本身。在时间线上看，就更加令人不安。2021年，清华美院服装系的毕业设计发布会上，模特们均以眯眯眼妆容出场，眼尾拉长、眼角上翘，结果却引起热议，被指往西方对亚裔的刻板印象上撞。作为该书的插画师，清华美院的毕业生刘翔鹏的作品正好迎来“四连”。五年间如此四次，每一次都没有缺席。

每次引发热议后，圈子里的回答总是以“审美自由”、“艺术解构”、“风格多元”来试图化解；而每次发声之后又是沉默，沉默后再来一次热议。有网友犀利而精准地总结：审美没有进步，反倒脸皮厚了几层。一回合是巧合，两回都是偶然。然而到第三次、第四次，若仍然称其为“意外”，就有点侮辱大家的智商了。我个人更倾向于使用一个不太客气的词：惯性。

这是圈内形成的审美惯性，往这个方向靠的就被视为“当代”、“先锋”，而画得厚实、充满精神则被批为“套路”、“俗气”。惯性形成后，评审桌上就没人愿意开口纠正，因为纠正意味着“外行”。于是，一幅幅作品通过评审，拿到展览观众的触碰，然而他们心中感到不适，却无权发声。争吵五年，其实争论的就是“美”这个词的定义权究竟掌握于谁。我翻阅了许多为刘翔鹏辩护的评论，最后归结为三句话：“你们不懂艺术”、“这是当代水墨语言”、“审美是多元的”。换句话说，就是“你们老百姓没有资格评价，我画的东西你们都得接受”。

艺术当然可以有门槛。梵高的向日葵、蒙德里安的方格、毕加索的立体主义，如果不去学习确实容易感到迷惑。然而，红色题材并不一样。长征，意味着中央红军出发时有八万六千名战士，历经艰难险阻，最终抵达陕北时不足七千人。平均每三百米就有一位战士牺牲。这段旅程，是用生命一步步丈量出来的。这题材不仅仅是艺术家的个人风格练习，而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蕴。你可以画出痛苦、疲惫、破衣烂衫，因为那是现实；但你不能画出眼神涣散、精气全无，因为那不是历史。

我举个反例。罗中立1980年创作的《父亲》，展现了一个面容沟壑纵深的老农，黑黝黝的皮肤，指甲缝里满是泥土。这幅画在1981年获得全国青年美展一等奖，几十年来却没有人骂它丑化中国农民。为什么？因为那双眼睛里透出关怀、尊严和对土地的深情。画什么不重要，画中传递出来的情感才是艺术的力量。而刘翔鹏所描绘的红军呢？眼神空洞，面容苍白，整个人显得散漫。这不算风格，而是与土地失去了联系，与人民背道而驰。

再深层次探讨，我个人觉得这可以体现为一种“审美的自我他化”——在外部标准长期洗礼后，反而觉得自己民族的底色“不够艺术”。你画中国人，非得刻意将眼睛画小、往吊的方向处理、往眯的方向偏移。这难道是一种审美追求？我更觉得像是对审美的一种投降。撤掉、追责、惩戒，看似给出了回应，但我认为远远不够。理由有三个。第一，撤画只是止血，却无法根治。五年四次翻车，问题不在某一位画家，关键在评审那一侧。国家基金的资金究竟用在哪，评审专家由谁选拔，终审有无“红线否决”机制，这些未厘清，下一幅《星星火》就是时间的问题。第二，沉默比失误更伤人心。每次舆论风波，都是百姓自发发声，但所在的学校不发表看法，展览主办方沉默，评审机构也不作回应。